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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法要有「丈夫氣」
2019/4/7 13:25:16 來源:人民網 編輯:吳敏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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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梁啟超在《書法指導》中曾提到,學書法,不宜從趙孟\、董其昌一派入手,不是不好,只是不容易學,易導致筆力軟弱,無「丈夫氣」。梁啟超這番基於書法氣質所下之論斷頗有見地。「丈夫氣」固然不是書法所有之必須,卻是值得提倡的一種精神氣質。

  何為「丈夫氣」?即是有大丈夫的氣概。孟子有言:「居天下之廣居,立天下之正位,行天下之大道;得志,與民由之;不得志,獨行其道。富貴不能淫,貧賤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,此之謂大丈夫。」「丈夫氣」,即是有使命、有責任、有擔當、有毅力、不忸怩、不矯飾。書法的「丈夫氣」,則是融書卷氣、金石氣、士大夫氣、雄健氣於一體的陽剛博大的精神氣質,是書法雄健、雄強之氣的一種擬人化表達。這其中,書卷氣尤為重要,沒有書卷氣的「丈夫氣」,常是一種狂怪之氣、粗鄙之氣和莽夫之氣,去書法之本質遠矣。

  「丈夫氣」是書法的大格局、大氣象、大境界的精神表徵,不是逞強使氣、矯揉造作,也不是粗鄙狂怪、嘩眾取寵。倡導書法的「丈夫氣」,並不是說書法只能是男兒所為,也不是大男子主義,即使是女性書法,也可以具備此種氣質。現代著名女書家游壽、蕭嫻,碑學功力深湛,渾樸雄健,其書法便深具「丈夫氣」。

  客觀來講,書法之美並無優劣之分,有陽剛雄強之美,也有陰柔妍媚之美。陽剛雄強,好比黃鐘大呂、金鼓雷鳴,是一種壯美;陰柔妍媚,好比江南小調、絲竹管弦,是一種優美。這是藝術之美的兩極。然而,陰柔妍媚之美雖是書法的一種氣質,當代書法藝術卻不能僅停留於此,因為一個偉大時代的書風,絕不能缺少昂揚的精神氣度。

  磅礴渾樸的摩崖「三頌」,線條奔放的章草簡牘,盤曲繁複的瓦當書法,半篆半隸、華美典雅的漢碑額書法以及朴茂直率、不事雕琢的工匠之作――漢石闕書法和漢磚書法,共同築就了漢代開張爛漫、雄強大氣的藝術風格。單就漢代草書而言,其形態豐富多樣,僅簡牘書上的草書形態,就有幾十種之多。居延漢簡和敦煌漢簡中的書法,往往是篆書、隸書、章草、八分、真書等多種書體的結合與雜糅,率性而為,熱烈奔放,從中能夠讀出書寫者自由瀟洒、一瀉千里的情感狀態。在書寫者那裡,似乎沒有了規矩,沒有了束縛。不過,這並非真沒了規矩,而是精神氣質上拋棄了規矩,藝術表現上逾越了規矩。我們經常會看到漢簡書法、石刻書法上的長撇大捺或最末一長豎筆,猶如晴空霹靂,轟然一聲,急促直下,劃破長空,震撼人心!要知道,這種藝術精神,並非出自文人貴族之手,而往往出自普通書吏。可見,在漢代,任何一個階層,只要稍識字者,包括女性和一般工匠,都不乏強烈的書法藝術表達衝動,這是其有別於其他朝代之處。故此,康有為才盛讚漢人之「分」,並在其書學名著《廣藝舟雙楫》中專辟「本漢」篇,闡述漢代的「八分」氣象。

  漢代之後,從曹魏到西晉到十六國時期,再到北魏、北齊、北周,書法藝術幾乎都表現為一種陽剛偉岸之象,可謂「丈夫氣」十足。東晉書法則為之一變,開啟了一種南朝風雅,其雄豪之氣稍遜於漢魏八分。唐人崇尚雄強陽剛,但總體而言,已逐步走向定型化和規範化,缺少一點率性、爛漫的藝術氣質。

  清代碑學促生了金石書風。書法的金石氣拓寬了筆墨與宣紙的關係,將視野轉向更廣闊的書寫材質,即兩晉以前的書寫載體――甲骨、碑石和竹木等硬質書寫材料,使書法呈現出陽剛之美,書法審美產生巨大變革。碑學固可以救帖學妍媚之弊,然仍需以帖學之妍雅救碑學粗鄙之弊。

  書法審美總是在一種正反合的歷史軌跡中前行,但不論如何發展,書法的「丈夫氣」不可或缺。每個時代的精神面貌都體現在這一時代的主流書風之中。當今時代是一個社會變革的偉大時代,需要一種大丈夫的擔當精神,尤應倡導陽剛大氣、與時代精神相符的書風。